• 2009-09-14

    印象6. 巷口 - [[书写]]

     

    在最后的夏日里,钻进龙津西路的小巷。

    红砖墙,旧藤椅,木拉门,雕花窗。踏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墙边的小剃头摊子很是简陋,正午炎热时并无街坊光顾,摊主和人蹲在一旁不知交谈着什么。皮毛有些肮脏的大猫瘫在旧椅垫上睡得很是投入,丝毫没有狩猎动物的警觉。偶尔有风吹过,一只色彩艳丽的风车沉默地转转停停。远处隐约传来的公车轰鸣声,更显得这里安静非常,那些经历了不知几次翻新和侵蚀的建筑,各自矗立着,仿佛在无声地讲述着岁月的故事。

    会是怎样的故事?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耻,一对夫妻的蜜语甜言,一群朋友的恩怨情仇,抑或只是一个孤独男人的生命历程?建筑是永远完成不了的艺术品,即便工程结束,只要它仍未化为尘埃,就会不断地被润色被修改,它会染上人们的味道,会刻上岁月痕迹,会被风霜侵蚀,会受日照雨淋,渐渐变成有故事的作品,而当中故事谁人能知?

    著名建筑会有人立上标牌写好历史让后来者阅读,但这世界上平凡的东西永远占大多数。所以我不会知道自己刚刚经过的那栋小楼里有怎样的过往,即便它别致幽雅,但锁着的门扉分明让人却步。对某个门洞举起相机试图拍摄时甚至会有人充满戒备和敌意地进行阻止,或许是不愿意自己的故事被陌生人窥探吧。其实,就算主人将你迎进去热情介绍他那古老祖屋的经历,那又如何?正如人存活着便会见到无数的人,但并不能走进每个人的心,代沟始终存在,差距只在于深浅。

    带着这种念头,我也没有想要去探知那些西关旧屋背后的故事了,只漫无目的地在狭小坊巷间穿行。有几家人在树下纳凉,三三两两,各就其位,有的在闲聊,有的在作业,小孩子嘻嘻哈哈地摇着小小的呼啦圈,旁边的小伙伴似乎在等着她玩够后也让自己戏耍会。这些场景如此熟悉,若非抬头便可望见刺入天空的高楼大厦,我甚至会有错觉这是在家乡。潮汕文化和西关文化自然是不同的,但活在传统文化中的人们无疑是相似的,恍惚中,家的味道迎面袭来。

    “家”是个简单而复杂的字。何处是家?我以为归属感才是衡量一个地方是否能称为“家”的最重要元素,而归属感往往便来自熟悉的旧物。这几年来一直看到广州,不,应该说全国各地的人都在呼吁保护当地传统文化,抵制对传统建筑物的改建甚至破坏。旧建筑在城市化进程中被摧毁,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居于其中的故事,或者当某天,我们再无法在闹市中找到这种安静小巷时,故事们也会远去直到被淡忘,终有一日无论走到哪里都找不到过往的痕迹,终有一日,无处是家。

    钻出巷子,回到嘈杂的马路上,站在过往的车辆声中,很是沉重。